中大新聞中心

香港中文大學（中大）生命科學學院及蔡永業腦神經科學中心一項突破性研究，首次揭示女性在更年期前期出現的荷爾蒙失衡，會影響腦細胞能量代謝，顯著增加罹患阿茲海默症的風險。研究發現，當體內「雌二醇[1]」水平長期高於「黃體酮[2]」時，會破壞神經元的膽固醇代謝與能量生產系統，導致腦細胞更易受損。這項發現為早期預防女性腦退化提供了新方向。有關研究成果已發表在國際著名期刊《自然通訊》（Nature Communications）上發表。

荷爾蒙平衡：不只關乎生育，更影響大腦健康

「雌二醇」與「黃體酮」均為女性荷爾蒙，對生理系統有著至關重要的功用。在腦部，「雌二醇」促進神經元活躍，幫助學習和記憶；「黃體酮」調節「雌二醇」的興奮作用，有助改善睡眠質量及緩解焦慮。在月經周期的「黃體期[3]」，女性體內分泌的「黃體酮」可較基礎水平激增1,400%，遠高於「雌二醇」的220%。此高水平的「黃體酮」在月經周期間維持長達十天，可見其對平衡「雌二醇」的關鍵作用。

然而，進入更年期前期，女性荷爾蒙開始波動，容易出現「雌二醇」長期處於相對過高而「黃體酮」不足的狀態，即「雌激素優勢」。更年期前期可持續長達六至九年。根據過往報導，在40至58歲女性中，「雌激素優勢」狀態可能維持長達更年期前期三分之一的時間。長期處於失衡狀態，有機會增加癲癇及中風的機會，更有可能導致患上阿茲海默症，及相關腦退化症的風險上升。

女性有較大風險罹患阿茲海默症

科學界早已認知女性比男性有較大風險患上阿茲海默症，當女性進入更年期後相關患病的風險更是顯著增加。不過，科學界過去一直未能完全解釋當中的具體機制。

中大團隊利用小鼠模型模擬女性更年期的荷爾蒙波動現象，並結合人類大腦數據分析。研究結果揭示，「黃體酮」能引導「雌二醇」調控神經元內的膽固醇合成。膽固醇不僅是細胞結構成分，更是啟動能量生產線（線粒體）的關鍵信號。「雌激素優勢」不但會削弱神經元的能量生產效率，亦會加劇腦細胞能量失衡，有機會引發腦細胞過度興奮的毒性反應，導致腦細胞能量代謝崩潰及凋亡，最終提升阿茲海默症相關病理特徵的風險。

荷爾蒙替代療法 補充黃體素的重要性

荷爾蒙失衡對大腦的影響始於更年期前期。在此階段通過補充「黃體酮」來恢復平衡，有助保護神經元，預防腦退化。是項研究亦為荷爾蒙替代療法的優化時機與成分提供了關鍵科學依據，結合過往多個國際研究及調查結果，證實採用天然或體內穩定性高人工合成「黃體酮」，以及早期的介入措施，將有助維持大腦健康。

• 女性健康倡議記憶研究（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Memory Study， WHIMS）曾報告「雌二醇」及「黃體素」的聯合療法增加腦退化症風險，但其使用的是早期研發的合成「黃體素」，而非人體天然的「黃體酮」。不少早期研發的合成黃體素可在體內轉化為雌激素或雄激素，反而加劇失衡。另外，此治療研究對象只包括65歲及以上停經後的婦女，難以能夠逆轉體內在多年前（更年期前期）激素變化過程，而導致神經細胞損傷。
• 法國E3N縱向觀察研究對超過八萬名停經後婦女進行平均超過八年追蹤研究，發現若單獨使用雌激素治療會令乳癌風險增加29%，而雌激素加上那些早期研發的合成黃體素治療則會增加69%的患病風險。相比之下，雌激素加上天然微粒化的「黃體酮」治療，並未顯著增加罹患乳癌的風險。
• 此外，一項近期的隨機對照臨床研究表明，每日口服天然的「黃體酮」有效顯著減輕更年期前期婦女出現夜間盜汗及白天潮熱的情況，並可改善睡眠質素，有助穩定情緒。

「雌二醇」與「黃體酮」未來或可識別高風險群組

研究的通訊作者，中大生命科學學院副教授周熙文教授表示，希望透過是次研究揭示「黃體酮」與「雌二醇」的協同工作，包括調節膽固醇代謝、線粒體功能和腦細胞神經元穩定性等發現，重新喚起公眾對「黃體酮」及腦健康的關注。

周教授續指，「雌二醇」與「黃體酮」在血漿中的數值或有機會可用作生物標記，有助識別較高認知衰退風險的更年期前期女性群組。研究團隊亦希望未來有更多女性健康相關的研究，可以進一步探索「雌二醇」與新型合成「黃體素」之間的相互作用，及對神經元健康的影響。這將有助優化荷爾蒙替代療法的策略，更好掌握使用天然「黃體酮」的最佳時機。

研究全文，請參閱：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5-66726-4

[1] 雌二醇（Estradiol）是卵巢成熟卵泡分泌的天然雌激素，其結構屬於類固醇激素，是主要的雌激素，負責調節女性特徵、附屬性器官的成熟和月經-排卵周期，促進乳腺導管系統的產生。

[2] 黃體酮（Progesterone）又稱孕酮，是一種內源性類固醇和孕激素，是促成人類和其他物種的月經週期、妊娠和胚胎發生，是體內主要的孕激素，大部分是由女性卵巢黃體的黃體細胞（luteal cells）分泌。

[3] 黃體期（Luteal phase）泛指月經周期中的後半段。